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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”读《中庸》——杂说“中庸”|任之堂文课第二  

2015-03-18 11:42:57|  分类: 个人原创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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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”读《中庸》——杂说“中庸”|任之堂文课第二 - 任之堂主人 - 上观天,下观地,中观人

《中庸》的第一章以间接手法提出并阐释“中”和“庸”的概念。历史和文化嬗变至今,使得老百姓对中庸的大众化理解,被误解、曲解甚深,就好比人们说到“七月流火”,以为是烈日炎炎,殊不知其本意却是指炎夏阑珊,秋意渐凉。人们误解中庸,多以为是折衷、平庸、得过且过、息事宁人、明哲保身,殊不知中庸乃修身养性、内修外化,从而卓有建树的最高哲学。错别字害人,“错别意”误人啦!

笔者曾经在西安拜访秀秀茶书院,其正门口贴着一副对联:“融三教以成茶道,极高明而道中庸”,在《礼记·中庸》中有“故君子尊德性而道学问,致广大而尽精微,极高明而道中庸,温故而知新,敦厚以崇礼”,很显然,这两处的中庸都是指孔孟原意“修身养性、内修外化,从而卓有建树”的哲学。

我们都熟悉毛主席的矛盾论,牵引到对中庸的理解上上,其实可以比较简单地认为是一种平衡艺术,就是强调凡事都要有一个“度”的方法论。要努力平衡各种分力,该大的大,该小的小,平衡各种矛盾,让各种冲突在合适的范围内作用——既不能消灭之,也不能泛滥之。这里面有许多管理哲学,和为人处事的学问。孔子“攻乎异端,斯害也已”也是对中庸的一个侧面诠释!

中庸之“中”,有中正、中和、不偏不倚、不过无不及等义,“庸”有平常、常道、用等义。“中庸”合称最早并非出自《中庸》之文,其首见于《论语.雍也》篇中的“中庸之为德也,其至矣乎!”。也就是说“中庸”这一概念乃孔子第一个提出。但我们要注意的是,中庸的思想与尧舜禹三代执政的理念和方法有渊源关系。《论语.尧曰》篇第一章就记载了尧禅帝位时对舜的告诫:

尧曰:“咨!尔舜!天之历数在尔躬,允执其中。四海穷困,天禄永终”。“允执其中”就是尧对舜要求其在执政时必须恪守中庸之道。

   《书经》中《大禹谟》中也讲到中庸。《尚书》在四书五经里叫《书经》,是孔子编篡的也是中国文化最上古历史文献的文章,尤其是帝王与大臣们重要对话的古文简单记录。《十三经注疏·尚书正义·大禹谟》篇中记载了舜禅让帝位与禹时亦有同样内容的告诫:“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。惟精惟一,允执厥中。”孔子的嫡孙孔伋(子思)著作《中庸》一文时,“中庸”的意义已从古老的政治意义上升至哲学的范畴,发展成为更具有普遍意义的思想方法论了。

    此后孔门后学也运用中庸思想解释《易经》,使《周易》也具有了浓厚的儒家学“用中”的色彩。关于《易经》用中的例子分析,本文不做重点,读者可自行阅读《易经》原文及注解,以参证。可以说,纵观整部易经,处处讲辩证,将大过与不及间应守的中庸之道。行中正之事,求中道之正,致中用之和成为它的基本思想方法和基本原则。所以南宋理学家朱熹说他的老师二程(北宋程颢、程颐)写道:“子程子曰:不偏之谓中,不易之谓庸。中者天下之正道,庸者天下之定理。”

    读者需要注意的事,二程关于中庸的解说,就已经开始倾向于教条化了,从文学看句式挺美,思想上好像也是那么回事,但实际在逻辑和哲学上是有问题的。笔者曾在西安西航花园小区与一名老教授讨论“中庸”的中时悟到:在哲学上天下是没有中的,这个所谓的“中”只是一个人为假定的概念,相对两端而言不走任何一端,只取两段中的某点或某个距离。现代数学和物理学上尚有中点的中这一数理逻辑下中的存在,而哲学和逻辑学上具有清晰界限的绝对的中根本不存在。正如南师所言:“这个宇宙是个圆形,中心只是个假定。什么叫做“不偏之谓中”?天下没有个不偏的,说一个“中”,中已经落在偏了。你说这两边是偏的,我这里的是中;你定了这个中,对这两边讲,中已经变成偏了……以佛法的观点来看,法本不二,当有分别心地去看待“中”与“偏”名相层次的概念,就已不“中”了!

“不易之谓庸、和庸这天下定理则”是二程和朱熹这类理学家牵强附会理解儒家先贤的意思。“易”者变动,不能变动叫做“庸”。从名相的层面来开,天下没有个不变动的东西!即使根据儒家的思想,孔子在《易经》上所讲的“周流六虚,变动不居”讲的就是易,是变动,就好比现代人所说,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,唯一不变的就是“变”,无怪乎南师对此反问道:“……怎么有个不易呢?应该说‘万变之谓庸’,才能用啊!不变怎么用啊?”

中医理论受中庸思想的影响尤其深刻。在先秦、两汉,儒家思想中的中庸之道,对中医药理论的形成与发展产生了全面、深刻的影响,使中医药学无可否认地具有了儒家中庸思想的鲜明特色,后世中医各门各派“用中”、“求和”的医疗原则正是这一特色的具体体现。成篇(成书为唐朝王冰编纂)于战国时期的《黄帝内经》对此有广泛论述,如《黄帝内经·素问·调经论》中有关“平人”的论述,平人就是身体五脏六腑各个器官部位处于平衡和谐状态的健康人,其特点就是阴阳中和。

中医认为,人之所以会生病,是因为人体之阴阳出现失和失平失中,也就是所谓阳(如六腑)或阴(如五脏)生了邪气;风寒暑湿燥火六淫邪气和不良的生活习惯影响人体阴阳,故而需要有针对性的调节治疗。以使人体之阴阳五行恢复至和谐、平衡中和的状态。《黄帝内经》在《素问·至真要大论篇》中在疾病治疗上亦用了大量文段特别强调“用中求和”的治疗原则,读者可自行参阅,本文不做原文援引赘述。

中医理论认为,人之身体理想的状态就是保持“适中”,诊断过程就是找出身体的哪部分出现了“失中”,治疗原则就是“执中”,治疗的最佳效果就是“治中”。“中”者,不偏不倚,不多不少,不卑不亢,恰到好处,人体各种功能达到最佳状态,亦即所谓“和”,也就是达到《黄帝内经》所谓的“平人”。执中致和的原则在中医辩证施治中始终不变。


乙未正月廿七

余子静渊絮谈于养心山庄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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